
原本应该在上初二的阿杰已经休学两年了,但他在家也没闲着,忙着自己的工作计划。

两年时间,他靠着千元本金挣到了八万多元,还给自己定了个收益目标。
15岁应该是读书的年纪,为何这位少年会有如此强烈的目标?
原本应该在上初二的阿杰,已经休学两年。
休学初期,父母带着阿杰去过杭州、上海等地,然而阿杰就是对上学充满抵触,父母一提让他回学校,他就肚子痛,早上起不来。
就在不久前的一次干预中,阿杰带了一张收入表,给我展示自己的收支明细。
这个15岁的少年,在近两年中,靠着1000元本金,已经挣到了8万多元。
原来,阿杰一直在靠代练游戏赚收入。
阿杰说自己有一个工作计划:以3年为周期,靠自己的能力赚收入,年收入要慢慢超过一般工薪人群,现在他已经有8万多元,明年打算再多挣10万元。
在与阿杰的沟通过程中,他几乎三句不离收入。
“这个社会干什么都要消费,读补习班要消费,未来深造更要消费,我等攒够了收入以后再读书也没有关系。”
阿杰心中已勾勒出一幅未来的蓝图,他想买一套房子,有一个三口之家,自己攒足够的收入,可以每天留在家陪着妻子、孩子。
阿杰的外公年轻时在当地乡镇创办了一家纺织厂,很多乡里乡亲都是厂里的员工。
父亲阿强是来自外地的大学毕业生,和母亲阿梅结婚后,就到阿杰外公的纺织厂帮忙,主要负责拓展外贸业务。
阿杰出生后不久,外公因一次车祸受伤,从此瘫痪在床。
顶梁柱倒下了,厂里的各种业务一下子停滞下来。
经过全家商量,原本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的阿梅不得不辞职,回厂里顶替父亲的工作。
那几年正值厂里外贸业务的发展期,因为客户主要集中在中东地区,外公决定在国外设个办事处,阿强的大部分时间都驻守在国外,拜访当地客户、洽谈业务。
忙碌的父母一直疏于对阿杰的照顾,他从小由外婆带大。
因为外公曾遭遇意外事故,外婆一直对阿杰的安全十分上心,不允许他独自出门找其他小朋友玩,所以阿杰的童年一直很孤单。
对阿杰来说,一年中父母同时在家的日子寥寥无几。
读小学时,他很羡慕每个双休日都被父母带着去游玩的同学,因此多次回家央求阿梅带他出去玩。
即便阿梅一开始答应了,到了周末,她总是有各种事脱不开身。
阿梅经常告诉阿杰,只有好好读书,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才不会像父母这么辛苦。
上初中前有一次家访,老师来了解阿杰的家庭状况,发现他晚上几乎都是独自在家,便建议父母晚上能有一个人空出时间来关照孩子的学习状况。
当着老师的面,阿梅答应了。
可老师走了之后,她便感叹老师说得轻松,家长不干活怎么养孩子。
“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本来三分之一的员工都该裁掉的,但是因为都是乡里乡亲,为了让他们有工作,只能把厂里的利润贡献出去。”
阿强也不断向阿杰强调工作的重要程度,并且教育他不能拘泥于自家小事,也要考虑社会责任感。
阿杰觉得父母说的都很有道理,但进入青春期的他也越来越不开心,于是整天沉浸在网络世界中。
慢慢地,他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家里有收入,父母就不用在外奔波,也可以有时间来陪伴自己,所以他要尽快赚收入。
阿杰在游戏世界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
在网络游戏中,他的排名在省内前100位,这也激发了他想成为职业玩家的念头,可父母并不同意他的想法。
于是阿杰慢慢用各种借口不去上课,直至休学,并凭借自己的技能赚收入,学做投资。
阿杰的父母觉得对孩子很好,有足够的零用,虽然在外拼搏没有很多时间陪伴孩子,但家里也有外婆倾力看护。
对阿杰来说,如果父母总是像现在这样忙于工作、讲大道理,不去感受他内在的脆弱和情感需求,那么他的内在就会停止生长,只会认为赚收入是重要的。

刘承洛在潜意识状态下找到了阿杰的病理性记忆,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有一次阿杰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他们把他推进厕所。
受了欺负的阿杰,闷闷不乐回到家里,外婆见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饭,只说“这孩子怎么又不高兴了”,却并未关心不高兴的缘由。
那一晚阿杰等到晚上10点多,加班的阿梅终于回到家里,他扑上去抱住她,倾诉自己的委屈。
可疲惫的阿梅只想早点休息,没听完阿杰的遭遇,就告诉他不能成天黏着妈妈,要做坚强的男子汉。
刘承洛对阿杰的病理性记忆进行重组,他的泪水终于流出来了,积压在心头许久的种种委屈和不满发泄出来。
这表明他终于找到了自我的感觉,开始向过去告别,他需要迈出这艰难的一步,从原有的自我行为方式中挣脱出来,去迎接新生活的挑战。
离开咨询室的时候,阿杰已经顺利地返回了学校,他改变了上学就是听课、写作业的片面认知,重新建构了上学的意义。

阿杰告诉刘承洛,他有了新的梦想,正在努力地实现,其实生活挺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