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霞从小就比较内向,跟人交往时一般都会有些紧张,但她害怕的还是见主管。

她知道,主管很不满意她这一点,但她似乎很难控制。
阿霞小时候特别怕爸爸。
家境不宽裕,爸妈整天在外奔波,对阿霞三姐妹没什么耐心。
爸爸脾气暴躁,姐姐好动,常挨打骂。
阿霞乖一些,挨打也少。
她从小就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分守己。
她上学后也特别听话,老师每学期给她的评语大都是文静、朴实、懂礼貌这些。
平时阿霞很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关心同事们对她的态度。
比如会想他们的话里有没有含沙射影,看她的眼神有没有蔑视怠慢等。
事实上,阿霞跟同事的关系都比较淡,上班时她不参与同事之间的闲谈。
问题是,对同事可以不加理睬,对主管可不行。
每次主管找阿霞谈话安排工作什么之类的,她就紧张得不得了,忐忑不安,心慌气短。
不知怎么回事,只要面对主管,阿霞就会害怕。
有一次跟主管汇报完工作,她已经满身大汗。
主管也不满意,说她语无伦次,思维混乱。
阿霞也很懊恼,心想自己这辈子肯定不可能升职了。
阿霞这种害怕主管的表现,其实是社交恐惧的一种。
她自己可能知道这种害怕毫无必要,但事到临头又紧张不已,并因此苦恼、不安。
还有人认为是因为主管太严厉了,所以员工才会害怕见主管。
事实上这也非本质原因。
比如28岁的阿辰,从事财务工作六七年,工作干得不错,就是畏惧主管。
见到主管躲得远远的,每次主管和她谈话,她都很紧张,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腿微微发抖,还不停地想上厕所。
有时甚至得知主管要找她,头一晚都无法入睡。
阿辰的上司其实对下属挺和蔼的,平时笑容满面,经常主动和下属打招呼,但阿辰见了主管就是会紧张,总希望要是主管不找自己就好了。
再补充现实生活中的一个例子,电梯门大开时,刚刚还在哼着歌等电梯的阿双,一下噤了声。
她局促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电梯里响起:“怎么了?”
她嗫嚅着硬着头皮移步进去,背贴着电梯壁僵立着,眼睛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
两只手不自然地绞来绞去,手心似乎有细密的汗在沁出。
她害怕那个男声再次响起,那样的话,她就不能不正视他,而这对她来说,好恐怖。
还好,他没有再说什么。
十三楼的电梯,两个人,空间并不狭小。
但她觉得所有的空气都在挤压着她,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她在心里默祷着:快点啊,快点啊!
他并非洪水猛兽,他是阿双的上司,一个不失儒雅的男人。
对阿双他们这帮年轻人,他很少发脾气,像一个仁厚的长辈。
可是阿双怕他,怕到骨子里。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她害怕他叫她的名字,害怕他问她问题,害怕他站在她身后看她工作。
有时他随意看她一眼,她心里就会狠狠地哆嗦一下,手足无措,忘了自己在干着什么。
事实上,我们很多人对上司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种畏惧感。
这种害怕或畏惧是正常的。因为这种适度的害怕与畏惧能够确保一个组织内部有清楚的权力界限,确保组织实施各项工作任务的快捷与准确,有利于组织内部的管理。
但是,像阿霞、阿双这样害怕与主管打交道,甚至一看到主管就会满身大汗,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就是不正常的了。

阿霞等人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关键是因为她很在意主管和他人对自己的评价。
显然,阿霞属于那种乖乖女,希望处处讨别人喜欢,但又不敢大胆表达自己的意愿,很担心别人不喜欢自己的那种人。
换言之,她是通过别人的评价来认识自己的。
我们从阿霞的家教成长环境中也看到,小时候她爸爸严厉暴躁的言行对阿霞形成这种恐惧有着很大的影响。
记忆重组可以深入地帮人理清当下的心理困扰,看清当下的情绪根源、小时候的成长经历,还有心里那些扭曲的想法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同时,它会慢慢化解内心深处矛盾的病理性记忆,解开认知上的纠结与对抗。
当内心不再自我拉扯、自我否定,原本消耗殆尽的心力、正向生活的内在动力,就会慢慢恢复回来,让人慢慢找回状态,活得轻松又有力量。
阿霞想到父亲时,那种熟悉的恐惧感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疏离感。
脑海中闪过父亲的画面,曾经瞬间引发的恐惧感大幅减弱。
那种压倒一切的恐惧被一种可以面对的轻微紧张感取代,仿佛卸下了一直背负的重担,内心轻松了许多。
阿霞内心深处萌生了清晰的自信,她开始成为自己感受的守护者。
离开刘承洛记忆重组中心咨询室的时候,阿霞开始重新和父亲沟通。

她不再逃避面对主管,开始承担起自己生活的责任,也找到了自己生存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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