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楚今年15岁,学习成绩虽然不是特别拔尖,但一直保持在中上游水平。

她从上初中开始,就特怕遇见对面走过来的老师。
其实,老师对阿楚挺好的,每个代课的老师都比较喜欢她,就连严厉的化学老师都没有批评过她。
阿楚说,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这样怕。
阿楚生长在一个干部家庭,爸爸是单位的一名管理者,妈妈在一家单位当会计。
爸爸因为工作的原因,根本没有时间管理她的学习,平时的家庭教育全靠妈妈。
但聪颖的阿楚小小的年纪就善于观察。
在阿楚的心目中,爸爸是一个工作很忙、很有责任感的人,虽然很少过问她的学习,但时不时会提醒她要听老师话,别犯拧、别做错事。
但爸爸越是这样爱她,她越是感到不能做错事,不能惹爸爸生气。
阿楚的发小见状也不明白:“父亲对你这么好,你咋这么怕他啊?”
后来,阿楚上初中住校了。
她从生活到学习都变得很自律,学习成绩一直处于班级前几名,老师和同学们喜欢她,常称赞她学习好、懂礼貌。
然而,一件偶尔发生的小事打破了阿楚宁静的心灵。
那天,阿楚运动结束回宿舍,正好碰上五六个男女老师有说有笑地向她走来,她很想喊老师们的,这些老师都没有给她代过课,她只是面熟,连一个老师的姓都不知道。
情急之下,她低头一看,见鞋带松了,赶紧蹲下去系鞋带。
等老师们过去了,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时,一个老师的声音传来:“这不是初一(一)班阿楚吗?”另一个老师说:“是呀,她学习成绩挺不错的呢。”
老师认出了她,如果他们把这事告诉她的代课老师了,她岂不成了不尊敬师长、不懂礼貌的坏学生了?
阿楚为此懊悔、苦恼、烦闷、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
阿楚原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过滤,这件不光彩的事就会从她脑海里消失,没想到,邻班代课的周老师与她的单独相遇,再次揭开了那块伤疤。
那是一个下着细雨的早晨,老师临时取消了上早操,但阿楚还是自己坚持跑完了步,回来的路上遇到周老师,她正要向周老师问好,周老师倒提前向她打招呼了:“这不是阿楚吗?下雨就不要跑操了,注意感冒啊。”
阿楚当时窘得跟什么似的,只好红着脸向周老师结结巴巴地表示谢谢后,匆匆与周老师告别了。
回到宿舍,她再次为自己失礼的表现自责起来。
也许是这两次毫无关联的突发事件,让阿楚开始感到遇见老师是一件多么措手不及而又损害自我形象的事。
至此,阿楚开始害怕在路上或公共场合遇见对面走过来的老师。
如果大老远看到老师,她就会快速查看地形,能绕道的绕道,哪怕绕到与她目的地相反的方向也在所不惜。
如果实在无路可走,她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装作在做其他事,等老师走过去了她再走。
如果是来不及躲避,迫不得已碰了面,她就有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就像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亏心事,恨不得立即从人间蒸发。
当然,阿楚更深切地感受是,每次这样做的时候,她都会特别紧张,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事后要好大一会儿才能恢复过来。
后来,发展到当老师让她到办公室去时,她也总是磨蹭好大一会儿才过去,去之前,还要做好长时间的思想斗争。
阿楚开始苦恼啊,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还常常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比如想哪个老师有事请假,她会在潜意识中希望他不要回来,因为只要老师不在,她就有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
事实上,阿楚也知道,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感觉和想法,她也多次怀疑自己的心理是不是有问题了,颇为此事烦恼、焦躁。
当她看到其他同学从容开心地和老师打招呼时,她的自责心理就更重了。
为了克服自己的问题,她曾经私下里模拟训练了好多次,可效果总不见好。
阿楚快撑不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办。

阿楚虽然成长在一个家庭条件较好的环境中,而且爸爸也很疼爱她,但是爸爸是高管,这不仅在所有人心目中拥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而且在她幼小的心灵中也自然会感觉到这种力量。
在家庭中,父亲是权力的象征,但父亲过度地、不恰当地使用了自己的权力,如过于严厉,几乎不允许子女犯错误,弄得子女整天提心吊胆,而父亲的亲情、仁慈、宽恕、理解、支持等功能却淡化或消失了,导致子女对他产生了持久的恐惧。
这种恐惧会对子女产生一种权力压力。
更为麻烦的是,这种恐惧感有可能被压抑到潜意识领域,导致日后的恐惧。
由此,便不难理解,阿楚一直与老师关系处理得不错,怎么在突然遇到五六位老师迎面而来时,她竟然会一时惊慌失措,竟然不知道如何与各位老师打招呼,众老师的出现实际上是在阿楚面前树立了一道强大的力量墙壁。
意识里也许她只是感到这道墙壁,但在潜意识里与在她幼年时爸爸树立的力量形成前后呼应,她尚有些稚嫩的心灵怎么能承受得了如此大的压力?
因此,她在众老师面前惊慌、恐惧甚至可能出现了大脑的暂时空白。
如果说阿楚的故事到此结束的话,也许她的这些心理障碍只是人生的小插曲,就像她自己认为的那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忘。
遗憾的是,与周老师的突然相遇,再次揭开了那道伤疤,从此才有了遇见对面走过来的老师时,怕得不行乃至躲避的后果。
刘承洛在潜意识状态下找到了阿楚的病理性记忆,一次,爸爸在家里训斥下属,让阿楚看得胆战心惊,她由此告诫自己,千万别在爸爸面前犯错,否则,爸爸会像骂几个叔叔一样教训她的。
刘承洛对阿楚的病理性记忆进行重组,她的紧张感减轻了很多。
离开咨询室的时候,阿楚遇见老师引发的紧张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身体和内心都轻松了许多。
重要的是,在她内心深处出现了自信的火苗。

阿楚不再逃避老师,她找到了自己生活的价值和面对未知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