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暑假里的一天,刘承洛接待了一对年轻的父母。

刚落座,他们便急切地异口同声地说道:“您快帮帮我们吧,孩子快把我们急疯了!”
刘承洛:“别着急,慢慢讲,孩子怎么了?”
母亲:“我们有两个儿子,阿坤是哥哥,12岁,暑假后上六年级。他学习还不错,可近来问题越来越多。起初是频繁眨眼睛,也查不出原因。我们以为他是故意的,就批评、纠正他。更严重的是,有段时间他突然冒出脏话。我气得骂他没出息,他爸爸更严厉,可越训他,表现越严重,常常憋一会儿,随后突然大声怪叫,控制不住。”
刘承洛:“孩子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品行问题。”
阿坤一进门,肢体不由自主地抖动。
见刘承洛神情温和,他渐渐放松。
听到刘承洛夸他懂事,他笑着回应。
交谈中,尽管仍有抽动和发声,但频率明显降低。
他专注地和刘承洛沟通时,几乎不再发出怪声。
偶尔抬头笑一声,挤挤眼,刘承洛也笑着回应,屋里一片轻松。
阿坤母亲:“这孩子,情况反反复复,好一阵坏一阵,拖了这么久,怎么就是不见好呢?”
刘承洛:“阿坤开始出现这些问题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阿坤母亲:“阿坤刚上三年级没多久,我们就察觉到有这些迹象了。平日里,我们对他的学习要求十分严格,期望也特别高。他爸爸为了让他好好学习,甚至会用撕书来吓唬他。阿坤内向又在意别人,心里头想的事儿不少,可就是有话不爱说,也不敢说,总是害怕惹我们不高兴。好在他脑子聪明,好胜心强,还特别爱面子。所以在二年级的时候,他学习成绩很好,经常能考100分。可上了三年级,有一次测验没考到100 分,当天回到家他就哭了。也是在三年级,当时我心急如焚,忍不住就骂了他。”
刘承洛:“他弟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呢?”
阿坤母亲:“他弟弟也是在他三年级的时候出生的。您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自从弟弟出生后,虽说我们并没有特意偏袒小的,但总觉得弟弟年纪小,就老是跟他讲,做什么事都要让着弟弟。有时候他想黏着我,可我正忙着照顾弟弟,就把他推开了,他为此常常不开心。”
“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弟弟一哭,我们就会责怪他,他爸爸还会大声骂他,说一些很难听的话。对了,孩子说脏话会不会是跟他爸爸学的呀?他不敢跟我们表达心里的不满,就只能把气撒在弟弟身上。阿坤奶奶说,没人的时候,他还偷偷打过弟弟。”
刘承洛:“刚才说孩子的问题时重时轻,什么时候重,什么时候轻?”
阿坤母亲:“总体来看,好像我们对他越关心、越温和的时候,他的表现就越轻。平时我们在外头工作忙,回到家还要照顾弟弟,只有当他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才会把其他事情放下,专心照顾他,这个时候他的表现反倒会有所好转。”她顿了顿,继续说:“记得三年级刚出现问题没多久,孩子在家休息了有两三个月。正好那段时间他爸爸也在家休养。平时他爸爸就经常因为学习的事情吓唬他,这段时间反而更加频繁了,阿坤那时候的表现也特别严重。”
“阿坤从期末测验前几天开始,表现又明显加重了。其实以前也是这样。不过这次测验结果出来后,他考得挺好,又得了满分,问题就明显减轻了。”
“可是,暑假都过去好些天了,阿坤还在玩,作业也没怎么写。我就狠狠地批评他,其实我脾气一直很大,为了学习不止一次地打骂他。现在想想,每次我发脾气之后,他的问题好像都会加重。我们感觉现在是控制不住的,所以就来找您了。”她略带困惑地问:“您说,孩子的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阿坤的情况而言,其问题的主要诱因正是社会心理层面的诸多问题。
父母对他寄予了过高的学习期望,致使亲子关系陷入紧张对峙的状态,他的内心长期处于压抑之中。
这种紧张的家庭氛围与负向的教育方式,无疑为孩子的内心埋下了隐患。
在此背景下,弟弟的诞生以及父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偏爱,构成了另一重大负面家庭事件。
阿坤在情感上遭受冷落,心理上承受着更为沉重的压抑感。
此外,三年级作为小学阶段的关键转折点,课程内容的深度与广度、思维模式的转变都对阿坤提出了新的挑战,这无疑又给他增添了额外的心理压力。
正是这些复杂且交织的社会心理因素,共同造就了阿坤内心激烈的心理冲突。
阿坤受多种因素影响,形成了好强、在意别人、压抑的人格。
这种人格特质让他长期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且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宣泄。
记忆重组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拥有安全且准确的穿透能力。
日常的沟通安抚、情绪疏导大多只能停留在意识表层,很容易被阿坤的心理防御机制阻挡,很难真正走进内心深处。

而记忆重组可以温和绕开意识的自我防御,准确触及那些长期被压抑、被封存,甚至被孩子自己遗忘的深层病理性记忆。
这些隐秘的创伤记忆,藏在潜意识深处,悄悄影响着孩子的情绪、人格与行为,也是各类心理内耗、负面状态的根本源头。
它就像一把专属的温柔钥匙,不用对抗、不用强迫,便能一点点松动阿坤长期固化的负面思维、偏执认知与负向情感模式。
很多根深蒂固的情绪、莫名的烦躁抵触都源于这些固化的记忆印记。
通过深度梳理,那些长年累月积压在心底、无处宣泄的负面情绪会被逐步唤醒、温和释放,让阿坤紧绷压抑的内心慢慢松弛下来,从根源上缓解情绪内耗与心理失衡。
通过对阿坤父母的家庭指导,阿坤父母表示,在配合干预的基础上,会从自身做起。
在暑假作业方面,父母也调整了态度。
鉴于孩子好胜心强的特点,他们决定引导孩子自主安排作业。
此外,趁着暑假时间充裕,他们打算尽量引导孩子多参与户外活动,结交新朋友。
离开咨询室的时候,阿坤的情绪状态改善和稳定很多,之前的问题行为也逐渐消退。

阿坤能静下心来学习,父母反映他平常也能和其他同学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