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蓉是一名高一年级的女生,假期前一周,她和母亲一起来到了刘承洛记忆重组中心咨询室。

阿蓉成长于复杂的家庭环境。
父母在其3岁时离异,母亲此后离开她,直至阿蓉9岁时才恢复有限的联系,她主要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
奶奶在其成长过程中,常以“妈妈不要你了,只有我们要你”等言语进行管教。
父亲已再婚并育有一女,与阿蓉关系疏离,互动中充满指责,父亲曾多次提及“养孩子就是防老,是养老保险”等内容。
阿蓉的意识清晰,言语流利,求助动机明确。
其情绪持续低落与焦虑,尤其在涉及人际、家庭议题时更为显著。
她在行为上呈现矛盾特征,既有强烈的联结渴望,又因恐惧而回避社交,且通过过度助人维系脆弱的关系。
阿蓉主动求助的行为,表明其内在改变动机强烈,这是干预重要的起点。
她具备良好的言语表达能力与自我反思能力,既往曾尝试自学心理学知识、主动向我求助,展现出较强的内在抗压力。
阿蓉:我不想回家,但又需要回。一想到这个我就特别难受,根本学不进去。
刘承洛:当你提到一想到回家就特别难受时,我能体会你这份感受里藏着很复杂的情绪,可能不只是不开心,还有一些更沉重的东西。
阿蓉:我一直都处理不好和家里人的关系。别人放假都特别开心,可我一想到回家就觉得煎熬。
刘承洛:这种“处理不好关系”的感受背后,想必藏着很多辛苦和委屈吧。
阿蓉:是的,我在家就觉得特别累,事事听他们的。上周末返校时,朋友来楼下等我一起去学校,我想赶紧下去,奶奶却拦着我,非要我吃完她煮的饺子再走。那一刻我特别委屈。
刘承洛:听起来当时你既想和朋友赴约,又被好意束缚,那种委屈又无奈的感觉,确实让人很难受。刚才你分享的这些,不管是面对回家的焦虑,还是日常生活里的委屈与疲惫,都让我更真切地理解了你的处境。阿蓉,谢谢你这么坦诚地告诉我这些。
阿蓉反馈“说出来后,心里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表明初步的关系已成功建立。
刘承洛:你提到,和同学相处时,总觉得自己需要帮助别人,否则对方就不会愿意跟你做朋友。
阿蓉:可能是在爸妈离婚后,奶奶总跟我说“妈妈不要你了,只有我们要你。”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需要特别乖、特别听话才行。
阿蓉:差不多。到了初中被同学孤立后,我就更确定了,只有对别人好,他们才可能愿意理我。
刘承洛:为了避免被孤立,于是选择对他人好,这是你当时保护自己的方式,本身并没有错。看来“讨好他人”已经成了你人际关系里的一套“生存法则”。
阿蓉:有一次,我同桌总忘带修正带,经常找我借,一开始我每次都借给她,后来我发现她是走读生,买修正带其实很方便,就不太想再借给她了。有一次她又来借,我就委婉地说:“这个我用得也挺多的,要不你下次自己带一个?”说完我特别紧张。
阿蓉:我觉得她会生气,觉得我小气,然后就疏远我。
我:实际情况呢?
阿蓉:实际上她就愣了一下,然后说“哦,好吧。”之后她自己买了修正带,时不时还会跟我说话,似乎没什么变化。
阿蓉:好像不是非要每次都答应别人的请求。我和别人的关系,可能比我想象中的牢固一点?不全靠我单方面的付出来维持。
阿蓉:我近来有个困惑。有时候我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但真正要做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目标,也没什么优点。
刘承洛:听起来你正处在“知道”与“做到”之间的过渡期,这是改变过程中自然的阶段。我们不妨先放下“我是谁”这种大问题,而是从“我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入手,慢慢梳理。
阿蓉:上周在家,我爸又因为一件小事说我“不懂事,真是白养你了”。我当时一下子就火了,但这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回房间哭,而是看着他,很平静地说了一句:“爸,每次你这样说,我真的很伤心。”说完我就回房间了。
刘承洛:这是个重要的突破。
阿蓉:我当时脑子里就在想,以前我每次都听他的话,以为这样他下次就不会再这么说了,可下次他还是会说,甚至变本加厉。那我为什么不能试试说出自己的感受?其实我纠结了很久,但真正面对他时,话就自然说出口了。

刘承洛在潜意识状态下找到了阿蓉的病理性记忆,初二时遭遇好友“背刺”,同时被班上同学造谣、排斥与孤立。
这些事件当时未得到老师与家庭及时有效地处理,阿蓉陷入痛苦,开始出现用指甲用力划伤自己手臂的行为。
刘承洛对阿蓉进行了病理性记忆的重组,这使得她的痛苦程度明显降低。
阿蓉:好像…我以前只会被动讨好别人,现在却敢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还能拒绝不想做的事。
刘承洛:没错,你正在一点点积累属于自己的能量,变得越来越有力量。
阿蓉: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能帮到其他有类似困扰的同学?
刘承洛: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当你想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他人、帮助他人时,你就已经在用全新的视角看待自己的过往了。这说明你不仅学会了如何改变自我,还愿意把这份力量传递出去。
离开咨询室的时候,阿蓉的情绪显著改善。
在情绪层面,她对人际矛盾的过度反应明显减少,自伤行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她能够有意识地识别并调整扭曲的想法。
阿蓉开始在人际关系中主动设立边界,不再自动化地迎合他人。

在自我认知层面,她逐渐建立起更主动、稳定的自我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