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萌是一名高一年级的女生,班主任和家长反馈,开学已经月余,阿萌每日哭泣想家,无心学习,并且频繁打电话联系妈妈。

初次月考后,妈妈注意到阿萌情绪很低落,状态越来越差,和她一起来到了刘承洛记忆重组中心咨询室。
“我好想家,想我妈妈,不想上学了。”
瘦瘦小小的阿萌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双手紧握,微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半遮眼睛,说这句话时,泪水一下溢出眼眶,豆大的泪珠滴在手背上。
原来,安静内敛的阿萌上高中后是初次住宿,她不懂如何与舍友相处,一个月来独来独往,感觉自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另外,高中学业繁重,她发现初中的学习方式不再适用,稍微一走神就整节课都听不懂,月考成绩一塌糊涂。
双重压力下,她无力又无助,于是便频繁地给妈妈打电话,多的时候一天五通电话。
她感觉自己已干扰了母亲的工作,妈妈也多次表现出了不耐烦与无奈。
升入高中快一个月了,她无法做到像其他学生那样投入学习,无法控制想家的念头,每天都在矛盾、痛苦、自责中消耗着自己。
阿萌青春期同伴认可的压力达到顶峰,她自述初中也没什么朋友,但因为每天可以回家,缓解了人际的压力。
高中因为住宿,需要与同学长时间相处,她感受到巨大的人际适应压力,并由此产生了自我怀疑,认为自己不受欢迎。
阿萌是通过指标生才考上的高中,高中尖子多,学习内容难度大。
原本在初中较为轻松就名列前茅的阿萌,发现初中的学习方法已不管用,学业上的挫败加剧了她的不适应与自我怀疑。
阿萌较为内敛,缺乏与人沟通的技巧,从小到大都以父母的意见为主,对自己的想法缺乏自信,遇到现实困难容易产生自我否定。
干预过程中,阿萌表示希望把想家这个问题去掉,能像其他同学一样投入学习,不要那么没用,总是给妈妈打电话。
其实,想家和给妈妈打电话只是阿萌缓解焦虑的行为,并不是问题本身,真正困扰阿萌的问题还需要理清。
刘承洛:打电话给妈妈能让你变得平静。
阿萌:是的,有时很难受,一想到可以给妈妈打电话就会觉得好很多。可是妈妈说都快一个月了,我该适应了。我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是没办法。
刘承洛:嗯,你希望自己不再给妈妈打电话,但是目前暂时没有好的办法。
阿萌:是啊,不打电话会更难过。
刘承洛:你说自己总是给妈妈打电话,总是想家。我有点好奇,一天24小时,你一天给妈妈打过五通电话,没有打电话的那些时间,你也都用来想家、想妈妈吗?
阿萌:也没有。
刘承洛:什么时候你想家、想给妈妈打电话?
阿萌:早上起床、中午和下午放学、晚自习时间都挺想的。
刘承洛:这几个时间段有什么不同?
阿萌:早上的时候大家起床,动作很快,我动作比较慢跟不上大家。中午和下午放学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去饭堂吃饭,觉得自己太特殊了。晚自习主要是作业很难的时候很想哭,觉得对不起父母,就又想回家,想给妈妈打电话。

从阿萌的诉说中不难发现,真正困扰她的问题是新学期人际与学业的困难,她对困难的关注与反复诉说,导致她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刘承洛:我记得你刚刚说,早上起床、中午和下午放学、晚自习遇到难题的时候会想家,那其他时候呢?
阿萌:其他时候偶尔也想,但是没那么强烈。
刘承洛:不那么想家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阿萌:我基本都在听课,然后晚自习做自己喜欢科目的作业时也还好。
刘承洛:课间呢?课间发生了什么?那时你没在听课,也没有做作业。
阿萌:课间一个人的时候我挺想家的,但有时会有同学过来找我说话。不过她们也就是闲聊,没有深交。
刘承洛:她们有几个人,为什么会主动过来找你?
阿萌:我每天都会带些零食到教室,我们宿舍的人都知道,所以下课她们就过来找我要吃的,顺便聊天。
刘承洛:除了吃东西,你们还会聊天,具体会聊什么呢?
阿萌:聊一些大家都喜欢的话题,比如二次元什么的。
干预中,通过场景重建干预,阿萌发现自己是可以和身边的人自如交流的,而且曾经还有同学主动邀请她放学一起走、一起吃饭。
学习上,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语文和生物等科目学习起来还是很顺利。
过去一周,她慢慢找到了上下学同行的伙伴,数学课也能听懂一些了,但还是会想家。
她觉得自己太脆弱了,担心这样脆弱的自己会被人嫌弃。
阿萌:哭不是脆弱,对吗?
刘承洛:流泪只是情绪的表达,容易流泪的人只是情感更丰富,感知情绪的能力更强。
阿萌:听您这么说我感觉自己挺厉害的。
刘承洛还针对她今后可能遇到的困难做了分析,探索应对困难的有效策略,降低她面对未来的恐惧,提升其自信心与希望感。
离开咨询室时,阿萌的笑容明显多了,并表达了对改变现状的信心。
妈妈反馈阿萌慢慢有了朋友,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偶尔还会想家,与之前不同的是,她不再觉得想家是问题,认为有家可以想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