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浩的一句话,让刘承洛目瞪口呆,他一个刚入学的职高生,要看谁的眼色。

是受到班级同学的欺负了吗?从他的身材来看,他不属于一个会被欺负的人。
入学就和军训教官大吵一架,起因很简单,教官批评他的嗓音让他感到特别没面子,同学们都很陌生,你这么吼我,我以后怎么在同学面前立足?让教官给他道歉,教官叫来班主任,面子又失了一层,教育无效。
父母再来,面子再失一层,父子俩剑拔弩张,桌子都掀翻了,就在要打起来的时候,父亲软了下来,母亲在一旁抹眼泪。
一次阿浩因为在家玩手机到凌晨2点,早上还要上学,父母提醒无效,反而争吵了起来,还差点动手打自己的母亲,父母都要被气死了。
他咆哮,你们知道我有多苦吗?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看其他同学的眼光,说话也不敢大声,害怕被人看不起。
阿浩和我抱怨过,父母总拿他和妹妹、隔壁邻居的学习成绩比较,说话很难听,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父母也不把我当家庭成员。
与阿浩正好相反,阿泽对学校的德育管理毫不在意。
根本不顾及别人感受,我行我素,上课吃零食、发出各种古怪的声响、作业从来不做。
说到作业,他自豪地说:“上学从来没做过作业,不也活得好好的?”甚至带动了班级部分同学。
一次深夜唱歌,同学都被吓一跳,还以为他疯了。
同学们多次反映他课堂上吃零食,味道充满整个教室。
班主任找他了解事情并做了批评,他神情紧张,浑身发抖,“我不要受你们的束缚,我就是我,你们不能用对待别人的方式来对待我”“我在教学区吃零食怎么啦?别人能吃我就不能吃啦?”他咆哮着。
班主任看着场面陷入了僵局,只能作罢。
他们需要尊重,希望被人看到,得到认可。“面子”关系到人格尊严,给不给面子,有没有面子,成为衡量人事物和判断是非的关键。
如果用需求层次理论来分析的话,他们在“归属需求”和“尊重需求”上需要得到满足。
但在如何获得尊重上,他们往往希望拥有“把控”事情发展方向的权力,如果失败,一方面他们会把手指向外在,觉得别人为难他、不理解不尊重他。
另一方面,他会产生自我怀疑与自我贬低,感到很苦恼和沮丧。
虚荣心不分年龄、种族、文化,或轻或重,每个人都有,适当的虚荣心有利于挖掘奋斗动力。
过度吹嘘自己的才能或曾经取得的成就,会让自身背上沉重的包袱,为了达到满足虚荣心的目的,不得不使用一些旁门左道手段。
一旦被识破,很难被旁人接受,进入“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怪圈。

孩子是天生察言观色的行家里手,父母的心理都被他们拿捏,他们总是通过各种行动来试探父母的反应,孩子知道他们的需求会得到满足,以至于慢慢变成了所谓的“小太阳”。
家庭满足不分贫富,父母无底线地满足孩子的需要,助长了苦恼少年膨胀的心理。
父母不知道怎样正确引导,甚至有时候知道这样不对,但怜悯孩子的装可怜,被孩子牵着鼻子走。
过度满足导致的事情在社会层面层出不穷。
阿浩就是典型的过度满足,玩游戏到凌晨2点,父亲气得把手机摔碎了,但隔天给他买了个更好的。
苦恼少年不断为自己逃避真正的生活寻找借口,逃避责任。
他们总是对的,将错误归咎于别人,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总是一句“我以为”敷衍了事。做事容易冲动,考虑不周甚至不顾后果。
他们有想法,但又不想为之努力。当出现问题时,他们不沟通、不解决、躲起来。
情绪是外在的明显表现形式,是一种剧烈的心理活动。
当对外界事物的认知缺乏高度或比较狭隘时,情绪容易出现波动,如时而捧腹大笑、时而痛哭流涕。
期待落空时难以接受,会说话口无遮拦甚至出手伤人,毫不顾忌他人感情让人捉摸不透,不敢靠近。
苦恼少年的内心成熟较同龄人晚,看待事情要相对表面,评价标准单一,心理比较脆弱。
个人期待总是顺着自己舒服的方向前行,长期期待总是希望自己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但短期期待总是与长期期待背道而驰,在面对做费脑子的事时总是会选择逃避或把事情推后,导致推后的事情太多,导致选择放弃。
虽然在教育中经常说,大人们应该做的是让孩子做选择并为选择产生的后果负责,而不是向孩子提要求。
但选择与要求是相辅相成的,没有要求不能激发孩子的上进心和责任感。
当个人期待与社会期待相同时,事情就会做得顺风顺水。
当个人期待与社会期待相悖时,就会感到困难重重。
通过场景重建干预,苦恼少年在认知和个体行为上有了很大改观,可以拯救前面近乎崩塌的“人设”。
离开咨询室的时候,阿浩把头发理成小寸头,走进教室的一刻,同学们都炸开了锅,投射出惊奇的眼神。
他收获了大家的掌声,也接受了自己短发形象,一头长发也没那么重要。
刘承洛问他,同学们的赞许是不是你心目中的印象?得到肯定的回答。
父母也反映了他在家的巨大改观,主动商定并做到了上学日每天不超过一小时、休息日不超过两小时的手机使用。
阿泽感觉到和同学们之间的差距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他以前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要靠各种演技来博取眼球,现在想做一个真实的自我。
他平时喜欢哼歌,竟被同学们推荐参加元旦演出,一首《父亲》唱哭了很多女生。

阿泽的父亲反馈:“想不到我儿子还有这么柔软的内心,我竟然没有发现,更没发现的是他还有这么好的嗓音和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