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楠是一名即将毕业的高三男生,因为突然不肯上学,并主动跟父母提出自己有问题。

下午2点,阿楠和家长一起如约来到刘承洛记忆重组中心咨询室。
刘承洛请父母到休息室,然后单独与阿楠在咨询室面谈。
阿楠坐在刘承洛面前缩成一团,低着头,偶尔目视前方,目光闪烁、游移不定,对我提出的问题缓缓道来。刘承洛尽量不打断他。
阿楠自述:我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想请假去检查。
父母不同意,我受不了啦,讲什么都没用。
我一直活着让这个家鸡犬不宁,不如早点重新开始,希望下辈子不会再遇到这样的父母。
我觉得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至少他们不配当父母。
我高二就想看了,一直没有说。
我很羡慕别人的家长,我从来不追求物质,我只想内心有一片宁静就好。
可是有的时候这的确很难实现,至少别人的家长能理解孩子,而他们根本不配做家长。
我有时真觉得我脑子可能有问题。
我可以体谅他们,但是他们什么时候体谅过我?我都是错的,我一直一无是处。
我初中考到班级前几名时诋毁我,我做什么都是诋毁我。
而我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些事情?父母都不尊重孩子,那我为什么要尊重他们?人家家庭都挺好,为什么到我家就要这样?父母只会担心他们的名声,生怕生了一个有问题的孩子,被人看不起。
我说我要离开,我父母说那不是让别人家看热闹吗?就算他们以后也会离开,也不过是觉得没有面子罢了。
一直觉得我有问题,而且也不是轻度的,不是特别想说也没人给我说,其实我对生活早就失去希望了,没有意思。
活着有什么意义,无限地诋毁中度过。
谁不想好好地过日子,可就是有人要去打破这个。
他们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招谁惹谁了,非要说那是我的错。
我的父母不配做父母,我不想跟他们交流。
我不理他们,他们就一直在我面前唠叨,还拉着我唠叨,我已经没办法跟他们交流了。
现在不是我要改变思想,而是他们需要改变思想。
不过我也的确有点问题。
阿楠晚上躺在床上时经常耳边听到奇怪的声音,有时走在路上眼前会看到一晃而过的黑影,所以上网查询觉得自己有问题。
向父母提出来要进行检查,父母不予理睬,认为是电脑玩多了,少玩玩就好了,所以他更加生父母的气。
刘承洛问这次发生什么事啦?
阿楠说:星期天自己去烫了头发,父母指责谩骂,于是不想上学了。
刘承洛发现阿楠的父母两人正在密切地交谈着什么。
刘承洛让他们谈谈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啦?阿楠父亲说:这孩子太叛逆了,我们没法管教了。
打不得,说不得,有时孩子不肯学习或我们吩咐他做的事没做到,我们只是唠叨几句,他就觉得我们话多,没法交流,我们真的无所适从,哪个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
其母亲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与他交流了。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承洛问:这次出什么事啦?
母亲抢着说:儿子要烫头发我们没同意但还是烫了,被我们发现了,批评了几句,就不肯上学了。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不肯出来吃饭,他爸动手拉了他,可能无意间打了一下吧,更加不得了啦,说什么也不上学了。
接着,刘承洛与阿楠父母做了进一步沟通,从而了解到阿楠的父母是普通工人,夫妻关系融洽。
阿楠的爷爷退休前是中学数学老师,对自己的儿子一向管教十分严厉,以至于阿楠父亲到现在仍然十分害怕自己的父亲,也因此让其觉得对儿子的管教本来就该是严厉的,这是从其父亲那儿承袭下来的。
阿楠的父母对孩子的意见是一致的,认为儿子太叛逆了,实在没法管教。
初三时因为玩游戏,母亲将其网线拔除,从此阿楠对母亲产生了强烈的敌对情绪,不再与母亲多说一句话,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初中毕业成绩很不理想,于是来到了普通学校。
刚上高一时仍然喜欢玩游戏,于是家长被班主任请到学校来做孩子的工作。
夫妻两人一致认为这个孩子顽石一块,打算放弃,不管了。

当问及孩子提出要进行检查时,父母怎么看这件事?夫妻俩认为那是孩子无理取闹,他不可能有问题,他就是电脑玩多了,少玩玩就好了。
刘承洛强调说,孩子觉得自己有问题要进行检查,做家长的要引起足够的重视,不可以掉以轻心,这至少是孩子在向你们发出求救的信号呀!如果不是特别的难受,孩子又怎么会想到要进行检查呢?
接下来,刘承洛告诉他们,通过与你们的交谈感觉到你们好像不是孩子的父母,反倒更像是学校在你们家里安插的两位政教主任,把孩子当坏学生在监管,一味地批评指责,哪怕孩子表现得很好也得不到你们的认可。
不仅如此,还总是在孩子耳边喋喋不休地批评。这样的地方哪里像是家庭呢?这样的地方,谁愿意待下去呢?
好在孩子现在住宿,难得回一次家。
哪怕是这样,孩子也不会愿意回去呀。
难怪他会说出要重新投胎的话来。要想改变父母与孩子僵持的局面,请父母先做出改变,请你们考虑一下。
阿楠父母说,我们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于是刘承洛为两位家长进行了家庭指导,从而使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孩子的伤害。
刘承洛再次强调,作为父母,除了给孩子吃饱穿暖外,重要的是要给孩子成长的空间,要相信孩子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有些事情要让孩子自己做主,在孩子面前不要唠叨个不停,尽量不要批评指责,与其乱说话不如不说话,陪伴在身边就行了。
一旦这些深层根源被记忆重组捕捉,后续的干预便有了清晰的锚点,不再是浮于表面的泛泛安抚、无效共情,而是直击核心,温柔且准确地触碰、梳理那些被时光掩埋、日常里无人察觉的创伤记忆。
每一次对创伤记忆的妥善处理,都是为积压的情绪打通一条通透的疏解通道,那些憋在心底反复发酵的委屈、缠成乱麻的烦躁,那些连孩子自己都道不清的难受,都能顺着这道出口缓缓流淌、渐渐消散,不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更珍贵的是,孩子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内心被珍视。
不是敷衍地安慰,而是发自内心地接纳与重视。
这份暖意慢慢浸润心底,原本飘摇破碎的安全感便会悄然重建,如同在心底筑起一道坚实稳固的防护墙。
既能抵御外界的不安与纷扰,又能让他卸下层层防备,更坦然地面对周遭的一切,也更愿意主动敞开心扉,接纳身边的善意与温暖。
刘承洛在潜意识状态下找到了阿楠的病理性记忆,两年前父母来到学校一味地批评他,舅舅也来了,在校门口,一起批评他,他说他离开了算了。
阿楠父亲说:你离开吧!于是,他直接朝马路上开过来的汽车撞过去,结果被舅舅拦住了。
初三时毕业成绩不理想离家出走两天,父母也没找他。
他很不开心,不想待在这个家,觉得活着没意思。
刘承洛对阿楠的病理性记忆进行重组,阿楠憋了几年的泪水终于流出来了,因为他需要在这一刻,将积压在心头许久的种种委屈和愤怒发泄出来。
看着阿楠轻松地走出咨询室,其父母的心里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轻松了。
阿楠的父亲两眼通红,满怀感激,不停地向刘承洛鞠躬道谢。
不久之后,父母反馈说,阿楠与之前相比要阳光多了,和家里的关系也融洽很多,和父母聊天笑容多了。

阿楠的学习成绩也不错,毕业之后他被自己理想的大学录取了。

